原住民族語言線上詞典
書寫符號

本詞典採用原住民委員會與教育部於民國九十四年十二月公布之布農語郡群方言書寫系統。當時所公布之郡群方言子音共十四個,不包含喉塞音。說郡群方言較年輕者(五十歲以下),大多已經不用喉塞音,因此“mama” 有兩個意義:一為「舌頭」,一為「揹(東西)」。

但是六、七十歲的耆老則有喉塞音以區別這兩個詞彙:「舌頭」說成 “ma’ma”,「揹(東西)」為“mama”。其他還有少數詞彙也是如此。 例如 “lai’lai”(車)、“li’li” (蕨類植物)、“lu’lu” (傷口) 、“mala’la”(叫喊)等,六、七十歲的耆老均有喉塞音,而五十歲以下的年輕者則無。本詞典依照郡群方言耆老的發音,上述這些少數詞彙均註明喉塞音。當然,較年輕的郡群人士如不發出喉塞音也可以接受,所以在本詞典中也把“mama” (揹(東西)、“lailai” (車)、“lili” (蕨類植物)、“lulu” (傷口)、“malala” (叫喊)等分別列舉為詞條以方便查尋,同時使上述有喉塞音和無喉塞音意義相同的詞彙相互參照。

布農語郡群方言的元音音位有三個,其書寫符號也是三個,如下表(括弧中之符號為國際音標,其前之符號為94年12月原住民族委員會及教育部所公佈之布農語書寫系統符號。下表之輔音符號亦同)。
 
i ( i )   u ( u )
     
  a ( a )  

這三個元音是:高前元音i、高後元音u及低央元音a。三個元音在布農語中可以組成六個雙元音ia、iu、ui、ua、ai、au及三個長元音ii、uu、aa。由於三個長元音和六個雙元音一樣,對於高音(high pitch)置於倒數第二音節的郡群方言詞彙而言,都視為兩個短音節(mora/short syllable/light syllable),所以三個長元音ii、uu、aa也可以認為是長音節(long syllable/heavy syllable),等於兩個短音節。長元音和短元音有辨義作用,所以要分別寫成 i, u, a 和 ii, uu, aa。例如南投和高雄郡群方言 siking (肥皂) 和sikiing (考試)意義不同,halup (桃子) 和haluup (袋子) 意義不同,abuhan ([吃]飽) 和aabuhan (富足) 意義不同。

而且這些長元音和短元音對於高調出現的位置有重大的影響。研究台灣南島語言的學者大多數以為台灣南島語言為重音語言,而且長元音和短元音沒有辨義作用,所以可以在某些語音環境之下相互轉換。 林修旭 (Lin 1996: 43)說,所有單音節詞根都是長音,事實上,mas (賓語標記)就含有短元音 a,tu (修飾或補語標記) 也有短元音u。本人認為,布農語的名詞、動詞和自由式代名詞中比較顯著的音節是高調,而非重音。英文是一個重音語言,凡是有重音的音節都更響亮、更長。布農語高調的音節不一定更響亮或更長。例如布農語郡群方言的名詞 danum (水),高調落在倒數第二個音節 da上面 (以粗體標示),代名詞 kasu (你)高調也落在倒數第二個音節ka上面。但是da及ka並不一定比其後的num及su更響亮或更長。至於雙元音 iu、ia、ui、ua、ai、au和長元音ii、uu、aa的高調則落在第一個元音上。例如,sisiuh (小青蛙)之高調落於siuh之第一個元音“i”上而不是第二個元音“u”上,hansiap (知識)之高調落於siap 之第一個元音“i”上而不是第二個元音“a”上,mudaan (走路)之高調落於“da”上而不是“an”上。另外,dandan (櫻花)之高調落於倒數第二短音節的“dan”上,而不在最後音節的“dan”上。但是dandaan (散步)之高調則落於最後長音節的“da”上,而不在“dan”上。這表示布農語郡群方言的長音等於兩個短音節,和高調的位置息息相關。所以布農語郡群方言高調出現的位置可以用「短音節」這個觀念來解釋。也就是說,在布農語郡群方言中,具有短元音的音節如CV,視為一個短音節,而具有雙元音和長元音的音節如CVV,視為一個長音節,等於兩個短音節,高調一律落於倒數第二個短音節上面。如此就可以解釋為何具有短元音的音節如danum (水),高調落在 da上面,而具有雙元音和長元音的詞彙如hansiap (知識)、mudaan (走路)、dandaan (散步),由於雙元音和長元音等於是兩個短音節,所以高調分別落在雙元音和長元音的第一個短音節上。

布農語由於只有三個單元音,元音系統相當簡單,故 i和許多前元音在詞尾可以自由變換(free variation)。例如vali (太陽)也可以說成vale等,i和e可以自由變換,不影響此詞之意義。高後元音u 也是如此。例如laupaku (現在) 也可以說成laupako等,不影響其意義。

另外,布農語郡群方言雙元音ua在接焦點後綴-un及-an時,會產生倒置的現象(metathesis)。例如,matua (開[門]) 如接 –un成受事焦點動詞時,會變成 tau-un,但是mapit-ia (煮(飯))中之 -ia如接 -an成處所焦點動詞時,不像布農語其他四個方言(卓群、卡群、巒群、丹群)必須變成pit-ai-an,大多數郡群方言人士維持pit-ia-an = pit-ian (也有少數說成pit-ai-an)。所以,布農語郡群方言的言雙元音ua和其他四個方言一樣必須有倒置現象,但是ia 通常不像其他四個方言一樣必須倒置成ai 。這種雙元音倒置的現象,書寫時必須正確寫出,以忠實反應布農語音及構詞規則。

布農語郡群方言之輔音音位有13個,但是其書寫符號卻是14個(如加上喉塞音 ’ ,則變成十五個)。 t 在 i 前面發音變成舌尖塞擦音 c,故寫成 c。其實 c 只是 t 的同位音 (allophone),不是音位 (phoneme)。把 ti 寫成 ci,例如 tina (母親) 寫成 cina,只是為了符合郡群方言的習慣和方便發音而已。
至於邊音l,六十歲以上的耆老大多發成清邊音,而五十歲以下較年輕者則大多發成濁邊音。由於邊音發成清或濁均可,故不註明其清濁。茲將15個輔音符號及其國際音標列表如下:
  唇音 唇齒音 齒間音 舌尖音 舌根音 小舌音 喉音
塞音 p(p)     t(t) k(k)   ’(ʔ)
b(b)     d(d)      
鼻音 m(m)     n(n) ng(ŋ)    
擦音       s(s)   h(X)  
  v(v) z(ð)        
塞擦音       c(tɕ)      
邊音       l(l)      

郡群方言的音節結構如下:

S ➔ (C) V (C)

以上音節結構規則表示:每一個短音節S必須有一個單元音(V);在元音前面可有一個輔音(C),或無輔音,元音後面可有一個輔音,或無輔音。(括弧表示可有可無。)
郡群方言短音節的核心是單元音(i、u或a),但是兩個短音節合在一起時,可以構成雙元音(ia、iu、ui、ua、ai、au) 及長元音(ii、uu或aa)的長音節,例如 CV + VC 或CV + V 都可構成雙元音或長元音如 puah (花)、sui (錢)、tau (三)、huud (喝)、nii (不)、daan (路)等。一個長音節等於兩個短音節。在郡群方言詞彙中,實詞(content word)都有高音(pitch),虛詞(function words)如主語標記、賓語標記、附著代名詞及連接詞大部分無高音。如一個實詞有兩個短音節,高音(pitch)一律落在倒數第二個短音節,如 sadu (看)、utan (地瓜)及 vahlas (河流) (黑體字為高音音節),而實詞如最後音節為雙元音或長元音之長音節,因為一個長音節視為兩個短音節,故高音落於雙元音及長元音倒數第二個元音上,如 maun (吃)、matua (開)、kaviaz (粗)、daan (路)及tamuung (帽子)等。

郡群方言的詞彙有單短音節,也有多短音節,可由下式表示:

W ➔ S1-n

上式中之W 代表一個詞,S1-n 表示每個詞至少要有一個短音節,最多可以有n個短音節。單短音節詞主要為虛詞,如下面之a (主語標記)、 mas (賓語標記)及tu1。這些單短音節詞的虛詞均無高音。實詞則均為雙短音節以上的詞彙。下面從單短音節詞至五短音節詞各舉三例:

單短音節詞:a (主語標記); mas (賓語/主事標記) ; tu1 (修飾標記:的)
雙短音節詞:vali (太陽); buan (月亮); paaz (稻米)
三短音節詞:pu-asu (驅狗打獵); palangan (藤簍); antalam (回答)
四短音節詞:babalivan (市場); mahansiap (擅長); mapadangi (結婚)
五短音節詞:palinanutu (交談); tastuhamisan (一年); mapisaningsin (保持乾淨)

如果一個詞彙是雙短音節或雙短音節以上,某一個短音節最後一個音是元音,即(C)V音節,其後一個短音節第一個音是元音,如pu-asu (驅狗打獵),兩個短音節之元音間必須以分音節符號“-”來劃分,否則分屬兩個音節的 u 和a 會合成雙元音ua,說成puasu就不正確了。is-aang (心)也是如此,如無音節符號“-”來劃分is和aang這兩個音節,則這個詞將變成isaang,發音不正確,詞義也不清楚。同理,ta-aza (聽)也必須以分音節符號“-”來劃分,否則讀成taaza,發音不正確,詞義也不清楚。另外,min-uni (變成)之第一個短音節為 min,其後之 uni屬於第二和第三短音節,因此min 和 uni 之間必須以分音節符號“-”來劃分,否則讀成 minuni,就不正確了。mis-av (在慶典中集體喝酒)也是如此。

除了上述兩種情況之外,不須要以“-”來劃分音節。如palangan (藤簍)不須以“-”劃分每一個音節,寫成pa-lang-an,因為即使沒有分音節符號,這個詞的每一個音節都很清楚,不會把palang錯讀成pal-ang,或把langan錯讀成lang-an。(主編鄭恆雄撰寫)